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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群像——灾后重建中的玉树干部群体素描(下)

  极致

  家园的重建与精神的涅槃——这是一个特别的故事,所有出场的人都是主角。这是一场特殊的战役,所有的参与者都是英雄。

  抵达玉树的第一天,我一整天都没有出门。我一直在那间狭小的板房里来回踱步。记忆中的结古已经不复存在,我害怕出门。我不知道出门以后该去哪里?我害怕看到面目全非的结古。

  当晚,在食堂吃饭时,我见到了玉树州委书记旦科。

  他建议我,先到那些建委会走走,去看看那些玉树的干部。他说,在这场世所罕见的灾后重建中,这些干部的表现也世所罕见。他们既要面对难以想象的精神和心理压力,还要面对艰巨繁重的重建任务,承受无法想象的体能和生理压力。但他们从未有过丝毫的迟疑和懈怠,始终以昂扬向上的姿态和饱满的精神状态鞠躬尽瘁。玉树灾后重建工程浩大,千头万绪,群众工作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和前提,拿什么来支撑这个工程,就是干部。在整个重建过程中,只有想不到的事情,却没有干不了的事情,所有干部的表现都可敬可佩,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有时候,我们的很多干部可能会因为自己多吃了半碗饭、多睡了半个时辰觉而欢欣鼓舞,那不是因为自己的胃口和身体,而是因为这样,就意味着他们将有更多的气力和更充沛的精力投入到灾后重建当中。

  放下饭碗,旦科说,当晚他还要召开一个重要的会议,准备一个重要的汇报材料,没有时间跟我长谈。但是,他还是提到了一些人的名字,说这些人的故事都很感人。他们是王玉虎、张国强、昂格、文国栋、东坝阿宝、白加扎西、吴德军、布达哇、仁青才仁……等等。尽管很匆忙,但是,他开出的这串名单已经很长。

  那天夜里,凌晨两三点钟,旦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之后的几天里,虽然我们还见过几次面,但每次都行色匆匆,没说上几句话。旦科是2010年6月28日就任玉树州委书记的,那时,地震刚刚过去两个多月,可谓是临危受命。从社会管理入手,在已经划定的19个片区的基础上,组织成立了11个管理委员会,下设若干工作组,直接面对群众开展工作。今年初,为适应大规模灾后重建的需要,又把管委会改为建设委员会,只保留了一个管委会,负责整个结古地区受灾群众的过渡安置。随后,又全面推行“一线工作法”,号召所有干部都到重建一线开展工作。这都是旦科到任以后与州委州政府一班人研究提出的工作思路。

  有人这样评价旦科,如果每一个玉树人所承受的压力都已到了极限,那么,他所承受的是这些压力的总和。这压力有多重,只有他自己清楚。为了应对各种压力,他常常彻夜难眠。即使在梦里,也堆满了亟待破解的难题。

  他让我先到建委会看看,自然有他的道理。建委会当下的职责是全力推进灾后重建,并为未来的城市管理摸索经验,等重建结束以后,所有建委会就可直接过渡到居民委员会或街道办事处。从这个意义上说,建委会是玉树灾后重建的核心力量,有1800名玉树干部活跃在建委会的各个角落。

  从第二天,我就开始跑建委会。结古地区11个建委会中我去了6个,还有一个管委会。先后采访了几十人,了解到上百人的动人事迹。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们没有白天和黑夜,也没有节日和假期,只知道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干完,而不知道,哪一天是星期几或是什么日子。

  对建委会的干部来说,最难办的事是征地拆迁,这个任务完不成,重建规划就不可能落地。但是,玉树是个特殊的地方,这里没有经历过中国其它地方都曾经历的土地革命,以往所有土地的使用和交易依旧沿袭着古老的做法,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土地是国家的。所以,绝大多数已被占用的土地都没有土地使用权限,更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明,尤其是那些牵涉到千家万户的宅基地。而且,户籍管理混乱,有的人既有城镇户口,也有农村户口,哪头的好事都沾上了。还有一些人家祖宗三代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却只有一个户口本。一场地震使所有的房屋都夷为平地,很多人不仅在地震中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可以立身安命的土地。灾情调查时遇到的一个普遍的问题就是,很多世代生活在玉树的人却拿不出可以证明自己曾在玉树有过家园的有效证据。

  但是,灾后重建的规划已经敲定,所有的废墟都要清理,所有的危房都要拆除。尽管,灾后重建的规划已经充分地考虑了玉树的实情,也兼顾了所有受灾群众的愿望诉求,即使震前没有任何房屋的受灾群众,只要有人证明你就是玉树人,灾后重建中也会给你建一套85平方米的房子,而且,还会有土地使用证,还能保证绝大多数人的房屋肯定比震前要好得多。很多人还是不理解,他们原本有房有地,地震使房屋没了,可土地应该还在那儿的,为什么灾后重建使他们连土地都没有了呢?玉树是国家神圣的领土,也是他们的热爱的家园。他们心里有家园,也有国家,只是他们从来没有仔细地想过,国家、土地、家园以及人群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随着灾后重建的开始和推进,各种利益的纠葛使这个矛盾也日益尖锐。在锁定群众意愿和随后的征地拆迁中,参与玉树灾后重建的所有干部都挨过骂,甚至挨过打,可以说是忍辱负重了。虽然,在征地拆迁的过程中,先拆除的是领导干部的房屋,之后是普通干部的房屋,最后才是普通群众的房屋,但是,当拆迁这样的事轮到每一个人的头上时,依然有很大的阻力。建委会的干部们就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家访,做耐心细致的工作,几十次乃至上百次、几百次到一户人家里做工作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群众们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建委会的干部们都替他们想过几百次了,连搬家时的一些琐碎杂事也都为他们考虑周全了,建委会的干部们不仅自己掏钱雇来了车辆,还当搬运工,把每一件需要搬运的东西都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车,拉到了指定的地方,还对每一件东西都进行编号做了详细地登记。有些人家的东西比较多,没地方堆放,建委会的干部们先是腾出自己家的帐篷临时保管,放不下了,再另外找地方妥善保管。很多拆迁户群众从最初的坚决对抗到最后的自觉情愿,很大的程度上是出于一种感动。

  我去的第一个建委会是扎西科,有66名干部日夜奋战在这里,他们来自玉树州直各单位和除称多以外5个县的各条战线。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很多感人的故事,譬如,仁增拉毛、焦海宁、格来永培、尼噶、刘伟、扎西卓玛……等等,当然,还有我在前面已经写到过的桑丁秋达和索南拉毛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这里还有一个人,我不能不提到,那就是建委会党工委书记格来才仁。因为5岁的爱女在地震中丧生,他一夜白头,整个人都变了模样。但是,为了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他舍小家顾大家,一直坚守在第一线,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干活。可是那天,我一直没有见到格来才仁。后来才听说,我在和别人交谈时,他曾到门口看了一眼,但是,一转眼就不见了,再也没有找到。直到离开玉树,直到现在,我都一直惦记着这个人。

  这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一个5岁女儿的父亲当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一个如此年轻的父亲一夜白头,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煎熬呢?在这样一种煎熬中又是什么支撑着他一直战斗不息的呢?

  在我采访过的建委会干部中,解放建委会党工委书记才仁文德是个非常有口才的藏族汉子,一口流利的汉语,一点也听不出当地口音。他身材矮小,还有点发胖,敦厚的肩膀上顶着一颗硕大的脑袋。说话时,两只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你,使你对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容置疑。他对建委会所有的工作都了如指掌,说起和他一起并肩战斗的62名建委会干部时更是有血有肉、情真意切,只有在说到他自己时才有些躲闪甚至语塞。别人告诉我,他女儿因患骨癌,一直在医院里抢救,马上就要截肢了。但在几个小时的谈话中,他对自己和自己家里的事却只字未提。

  他说,这些干部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很多干部因为长期回不了家,家庭已经出现矛盾;有些小伙子原本快要结婚了,可是到了这里,长时间顾不上婚事就吹了;有的干部父母病重,无法回去尽孝;有的干部夫妻两地分居,孩子没人照顾……这里很多人挤在一顶帐篷里住,洗不了衣服、也洗不了脚,不说臭气难闻,还长虱子。很多个夜里,他都看到一些干部挤在一起比赛抓虱子的情景。他听到的是他们的笑声,可他却想哭!他们可真苦啊!而这还是其次,更严重的是,经过这一年多超强度的劳累,所有干部的身体都已严重透支,现在绝大多数人都是带病坚持工作,去年身体还好好的一些人,今年就突然不行了。他们这个建委会60多名干部,目前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没有毛病。“苦干三年,跨越20年”不是喊出来的,很可能是这些干部在三年的时间里透支20年的生命换来的。

  诺布,玉树县城建局干部,建委会副主任,分管建设规划组,所有的规划都由他负责落实,一刻也不能离开。他患有胃病,因为一直没有时间治疗,病情不断加重,有一段时间倒下了,动不了了,就上午去打针,下午还坚持工作。

  焦刚毅是一名普通干部,一直坚守在重建现场,他负责分管的住房建设任务已经全部完工。才仁文德让他到西宁休息一段时间,算是一种奖赏。但他不肯离开建委会,还要求到别的组去干活。

  团结建委会在结古寺下面的山坡上。9月18日下午,当我走进他们的办公室时,有两个人正在一家一户地核对一些重建数据,那些数据,他们已经核对过上百次,还有问题。有一个人很眼熟,我就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差不多有七八分钟时间吧,他一直在埋头干活,一直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就起来在那板房里走来走去,看挂在墙上的那些奖状和图标,可能是我走动的声音惊扰了他,这个埋头干活的人才抬头瞪了我一眼。他认出我了。我们握手问候,然后,坐下说话。他叫索河,以称多县副县长的身份在这里担任建委会党工委书记,早在20年前我们就认识,那时候,他常常拿一些写给玉树草原的诗给我看。期间,虽然也有联系,但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近20年只见过一面,是在巴颜喀拉山麓的一个生态移民点上。第二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场合。

  从2010年7月24日开始,他就在这里了,从没离开过。因为称多也是重灾区,参与结古地区灾后重建的干部中来自称多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因为熟悉,就少了一些客套。他说:“不敢说,我们做了多大贡献,但确实可以说是任劳任怨。一年多来,大家所承受的压力无法想象,我们建委会的53名干部也不例外。虽然还没有人累倒,但50%以上的人都有病,以前就有病的病情加重了,以前没病的已经出现了问题。”

  “魏海岩,糖尿病,不行了调理一下又来。我给他说,你就不要来了,组织上我去说,但他不同意,一直坚持工作。”

  “索江,肝上出了问题,很严重,到省藏医院住了一个月就回来了。这两天又严重了。”他说这话时,一个人走进来,坐在边上,脸色发青,眼睛黄黄的。索河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他就是索江。”

  我问他,你自己还好吧?“也不算好。”他淡淡地道。再问。他才说:“我主要是缺钾,就害怕有个头疼脑热。上个月就感冒了,忙了一天,感觉不好,到援建单位上打了个针,回来了。晚上,想起来喝点水,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末了,又说:“灾后重建迟早要结束,但是,结束以后,我们会怎样评价建委会的这些干部呢?”像是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接着又是一个问题,像是前一个问题的回答:“他们图个啥?你说,身体都没了,还能图啥?”

  是啊,他们图啥呢?那天,我原本还想问索河一个问题,你还写诗吗?可是,在这样一个时间和地点,在这样一种精神状态下,我问不出来。他们在用生命为玉树写一首前所未有的诗。

  红伟建委会党工委书记达哇扎西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听说,这是一种只能控制而不能完全治愈的顽症。早在去年六七月就发现身体有问题,可一直查不出是什么毛病。一直吃止痛药来维持,结果腰就直不起来了,到后来整个身子一点都动不了啦。从去年到现在,体重已经下降了20公斤。9月19日下午,我见到他时,他第三次住院治疗刚刚出来,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诊断书上写着这样一行文字:“强直性脊柱炎、3级高血压(极高危)、双侧肋骨陈旧性多发骨折。”据医生诊断,他在20年以前就得了此病,因为过度劳累致使病情复发恶化。现在,每隔15天他就得住院治疗一次,每次治疗的时间也是15天。也就是说,这个四十刚刚出头的人,后半辈子有一半时间是要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了。但他依然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灾后重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离不开这里。

  但是,他还能坚持多久,他自己也说不上。他说,已经有5个人因病无法继续工作离开了这个建委会。他们是达哇卓玛、赵文明、昂文才措、郑万里、蔡申清。他们中至少有两个人晕倒在现场,差点出事。郑万里的病和他有点相似,是椎间盘骨质增生,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两个背靠背站在一起时,刚好是一个“x”。带病坚持工作的还有很多人,有些人也已病得不轻了,他们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尽管如此,但他们无怨无悔。达哇扎西肯定地告诉我,如果还有一次选择,他们还会选择建委会。只是太累了,有时候甚至也感到委屈,但他们都能想得通。“因为,我们选择了这里就是受气的,就是挨骂的,我们不受,谁受?老百姓还有发泄怨气的地方吗?”

  “我们都有一个梦想,”达哇扎西停顿了片刻,郑重地说:“等重建结束以后,睡上三天三夜。”是的,没错,他说的就是“梦想”。此前,我从未听说过,睡上一觉会是一个梦想。你能想象,他们有多累吗?不过,也有人担心,他们要是真的能睡上三天三夜,说不定会醒不过来的。

  “玉树重建看结古,结古重建看西杭。”这句话在结古算得上是一句流行语。西杭建委会肩负着1321家有房户近8000人、1023家无房户和367家个体工商户的灾后重建任务,均属统规统建项目,难度大,任务重。

  “思考的起点决定认识的高度。”群众安置组组长西都用他的这句座右铭来诠释他对建委会工作的认识。他说:“有68名干部日夜奋战在这里,但是,我们的故事不止68个。这是一个特别的故事,所有出场的人都是主角;这是一场特殊的战役,所有的参与者都是英雄。我们亲如一家,我们是68个兄弟姐妹。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重建结束以后不留下任何遗憾。尤其是我们这些从其它县来的人,要把全部的爱都留在这里。”

  那是今年4月的一天早上,西杭建委会每天7点30分举行的晨会还没开到一半,人们就发现,正在布置当天工作的党工委书记马福良一边说着话,一边却捂着肚子在椅子上剧烈摇晃,头上全是汗水。大家把他强行送到机场,让他到西宁治病。医院查出的病是胆结石引起的胰腺炎,医院要求先消炎再手术,但是,第十二天他就回来了。伤口上裹着一块羊皮,说这样暖和。

  西都在为西杭建委会创作的会歌中这样唱到:

  “重建的玉树,架起七色的彩虹

  广阔的草原,托起明天的希望

  凝聚八方的力量,去重振江源新城

  母亲河的召唤,我们奋斗在结古草原

  啊!玉树,我们来了

  你赋予我们神圣使命

  啊!草原

  勇敢向前

  抹去记忆里的伤痛

  让我们实现心中的梦想。”

  西杭建委会所有的人都爱唱这首歌。家园的重建中,一种精神正在涅槃中升华。

  在玉树的那些天里,我一直在约一个人,玉树藏族自治州州长王玉虎。按说,我们算得上是故人,十几年以前,我与他曾有过一次长谈。玉树地震后的头半个月里,几乎每天晚上,我都看到,他披着一件棉大衣在指挥部的帐篷间忙碌的身影。虽然,没顾上说话,但每次遇见,都会点个头,算是打招呼了。可是,这次直到离开玉树,我也没能与他谋面。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没工夫坐下来说话。

  据他身边的一些工作人员介绍,他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脚掌已经脱了几层皮。这一年多来,他已经有多次晕倒在工作岗位上。作为灾后重建综合领导小组组长,他分管17个专项工作组的工作,所有工作都需要他统筹协调和落实。每天24小时连轴转都嫌时间不够,没时间休息,顾不上吃饭,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因为出现低血糖,他常常一阵阵地冒虚汗。很多次会议上,人们注意到,会议结束时,所有的人都走了,他还坐在那里。一开始,人们还以为他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后来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动不了啦。

  那是去年底的全州金融工作会议上,会议开到中间,王玉虎才急匆匆赶来参加,刚坐下,就四处张望。他看到州政府秘书刘海坤就在不远的地方,就轻轻招手让他过去。走到跟前一看,那情景把刘海坤吓了一跳。只见他们的州长已经浑身冒汗,背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全身都在发抖。王玉虎轻声道:“糖……去给我找一块糖。”刘海坤急忙跑到门口买了两块奶糖,让他吃了,他才缓过劲儿来。

  还有两个人,我不能不提及。一个是州委副书记文国栋,另一个是州纪委书记董晓琪。去年4月14日玉树地震,几乎是在得知地震消息的同时,他们还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恰巧在这个时候,他们已被组织上调任玉树,委以重任。尽管任命书还没有下达,但是,灾情就是命令。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既然已经得知消息,就不能再等正式的通知了。

  4月16日,他们只身赶赴玉树,没有送行的队伍,也没有迎接的场面。因为有大批救援队伍与他们相继抵达,他们就像是两个志愿者,一到玉树就加入到抗震救灾的队列里,日夜奋战,一刻也不曾消停过。紧接着,就是灾后重建,日益繁重的任务不断压倒肩上,也从不曾有过丝毫的懈怠。

  文国栋此前就患有胃溃疡,这一年多下来,溃疡更厉害了,人也瘦了许多。他的办公桌上、地上到处都放着成堆的药。州委副秘书长李生德说,他的每一天好像都是靠药物在维持。有天夜里11点,我看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到他那里和他说话。他说,当晚他还要主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没说几句话,我就出来了。那天晚上,到两点以后,他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有好些天的夜里,我都留意过那几乎彻夜不灭的灯光;也有好些天的早晨,我留意过他没顾上吃早饭就出了门。他自己都很清楚,这对他的身体意味着什么。

  董晓琪说的一句话发人深省:“人活一辈子,肯定是要做事的,就看做啥事了。做好事,做善事,是一辈子;做坏事,作恶事,也是一辈子。能在一场大灾难中做点好事、善事,是莫大的荣耀,此生足矣。”

  而另一个人所说的一句话则令人警醒:“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说这话的人是玉树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张国强。他是灾后重建征地拆迁领导小组的负责人,这个小组的其他成员包括玉树县法院院长、检察长、公安局长、纪委书记,还有一名县人大常委会的副主任。一看这一串名单,你就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团队了。毋庸讳言,在整个玉树灾后重建的大军中,这是一支特殊的力量,他们既是冲锋在前的先锋队,又是攻克难关的尖刀班。灾后重建是一项硬任务,而征地拆迁就是最硬的地方。哪里遇到阻力和困难他们就出现在那里,用他们手中的权力去清除障碍。虽然,他们从来没有用手中的武器吓唬过群众,但是,坦率地讲,万般无奈的时候,他们确实强行拆除过一些建筑物。尽管,那些建筑物可能已经成为是废墟,可能还是非法建筑,拆除也是有法可依,但是,毕竟他们没有时间严格按照法律程序缓慢行事。

  有很多时候,张国强冷静地想到,他们是不是因为自己执掌国家法律从而忽略过法律的尊严。当有人把唾沫吐到他们脸上,用最恶毒的言辞诅咒他们时,他感觉自己就站在地狱的门口。如果不是地震,如果不是灾后重建,他们早就成了被告。那么,灾后重建结束之后呢?他们会不会成为被告?张国强坦言:“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想把我们告上法庭。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当下,我们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保障灾后重建的顺利进行,让所有的受灾群众尽早走进新的家园。为此,即使成为‘罪人’也不会感到遗憾。”

  那么,他们会成为罪人吗?也许当所有的重建工程都完成了之后,当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现实之后,这些人也许会忘记他们曾经遭受的委屈,而另一些人也许会因为玉树美丽的未来对他们心存感念,并在心里永远地原谅他们,就像仁慈的父母对待自己的孩子那样。因为,说到底,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玉树和玉树的父老乡亲。

  玉树地震终将成为一段历史,而历史会见证一切。

   尾声

  把梦和希望/把光明和微笑/都献给就要来临的明天

  从玉树回来之后,我就有一个心愿,想把在玉树采访到的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写进文字,告诉所有的人。但是,当我试图用文字讲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文字的苍白。即便如此,还有很多的人,我甚至还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更不可能在这样一篇文字中一一展开叙述。就在这里有所罗列,请记住,这也只是一部分人的名字,他们是:丁显成、仁青才仁(另一个)、王勇、毛育生、王秀琴、江永俄色、胡居正、布尕、才仁丁沛、陈德杰、周洪源、李毅、更太……等等,等等。还有很多人的名字也应该铭记。当我回望玉树那片生命的高地时,这些人就像一座座雕像在那里傲然挺立。

  震前的结古有一个广场,叫格萨尔广场。格萨尔是史诗中降妖伏魔、护佑黎民的英雄。广场上耸立着一座雕像,格萨尔身披铠甲骑在飞奔的骏马上,英武超绝。地震中结古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夷为平地,惟格萨尔雕像安然无恙。玉树灾后重建的规划中不仅保留了这个广场,格萨尔雕像之下还要添加一个比原来更高大的基座。那样,一走进未来的结古,大老远你就能望见那一座雕像了。那是一座英雄的雕像,而未来玉树人的心里当有一群这样的雕像吧,是不是?

  震后的玉树有一首歌曾响彻大地,那就是《献给就要来临的明天》。由吉狄马加先生作词、赵麟先生作曲的这首歌曾感动过无数的人。现在,就让我们在这首歌的优美旋律中为玉树的未来祝福:

  我们不会放弃你

  不会放弃生命的缘

  这里的天空依然的蓝

  这里的白云还在飘

  不会放弃你

  幸运的花是格桑花

  最美的人是卓玛

  有妈妈温暖的胸膛

  把悲伤留给昨天

  让我牵着你的手

  把梦和希望

  把光明和微笑

  都献给就要来临的明天

  我们不会离开你

  生命里总会有奇迹

  三江的水流来自天堂

  巴塘的风吹进梦乡

  不会离开你

  吉祥的马是白骏马

  康巴汉子叫洛桑

  有世上最亲的草原

  把悲伤留给昨天

  让我牵着你的手

  把梦和希望

  把光明和微笑

  都献给就要来临的明天

  曾有过的幸福

  失散了的羊群

  就要回到我们的身旁

  把悲伤留给昨天

  让我牵着你的手

  把梦和希望

  把光明和微笑

  都献给就要来临的明天

  (作者:古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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